《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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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握着鞭子,肩头不住震颤,又飞快侧目窥探沈策。
沈策依旧静静立在原地,眉眼沉沉,神色没有半分缓和,丝毫没有开口宽恕的意向。
陈林心中一狠,手腕再度奋力扬起,长鞭裹挟呼啸风声,重重劈落。
“啪——!”
沉重的一鞭落下。
锦衣少年连一声短促的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子猛地一僵,脑袋重重歪倒,直挺挺栽倒在沾满尘土与血迹的石台上,彻底昏死过去。
直到这时,沈策才抬手,示意陈林就此停手。
陈林浑身脱力,攥着鞭柄的手指骤然松开,长鞭“哗啦”掉落在地砖之上,鞭梢还沾着点点猩红血渍。
他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地上人事不知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
沈策目光扫过昏厥在地的少年,转头看向副将,沉静的声音传遍全场:
“陈副将公子闹市纵马,私刑伤人,今日这顿责罚,便是本官给他的教训。”
他顿了一顿,视线缓缓扫过台下,声音沉了几分:
“今日之事,只此一次。往后但凡有官家子弟再敢仗着父辈权势,在雁门街头横行妄为、欺压百姓,不论是谁家的儿子,本官绝不轻饶。”
“好了,先抬下去寻医者医治。”
话音落下,沈策的视线移向台下那名奄奄一息的布衣少年,又扫过瘫坐在地的女子,随即收回目光,转头吩咐身后亲卫:
“解开他身上绳索,送去医馆好生救治,所有汤药开销,从本官府中支取。”
亲卫应声迈步上前。
沈策又补充道:“再取一笔银钱,安顿他二人往后生计。至于伤人夺妻一案,交由知州衙门当堂开审,辨明是非曲直,务必当众给雁门百姓一个交代。”
凌清欢立在人丛之中,听着四下百姓此起彼伏的称颂,望着高台之上的一幕幕,心神却飘忽飞向遥远的过往。
十年前的临桓街头。
那日也是闹市纵马,上京高门贵公子当街欺凌路人。少年沈衡上前阻拦,反被那贵公子一众仆从按在石阶之下殴打。天降滂沱冷雨,沈衡满身泥泞,蜷在冰冷阶前,浑身是伤。
沈策从边关归来,路过此处,一眼看见自己儿子倒在雨里。
他冲过去,蹲下身,想将沈衡从石阶下扶起来。少年脸上全是血,嘴角肿得说不出话,捂着肚子半步都站不动。沈策脱下外袍裹住儿子,踉踉跄跄把他抱起来。
那贵公子还站在檐下,伞都没收,斜眼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沈策那时官阶低下,终究迫于权势,不敢恼怒权贵,硬生生咽下了这口屈辱。
眼前高台上,副将陈林挥鞭抽向自己的儿子,沈策站在一旁。
从前他无力护子忍下屈辱,如今他手握权柄。当年那个抱着儿子走进雨里的人,如今站在了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位置上。
她正沉浸在过往的回想里,心绪沉甸甸的,高台之上,一道沉沉的视线穿透层层攒动的人群,直直落到她的身上。
凌清欢抬眼,与沈策四目遥遥相撞。
两人隔着熙攘百姓静静对视片刻。沈策唇角微勾,抬手一个眼神示意,很快围观百姓四处散去,一群黑甲将士穿过人丛,将她团团围住。
一身戎甲的沈策,唇角扯出一抹渗人的笑。他步子悠缓,朝着凌清欢走来,靴底叩击高台石面,哐哐声响,在喧闹散尽的静里格外清晰。
凌清欢望着这骤然换了一副面孔朝她逼近的男人,视线飞快扫过周遭环伺的黑甲兵士,最终落回台上神色阴冷的沈策身上。
她并不怕沈策当众对她下手。此地如今虽是他的地盘,可四方宾客云集,各色人等混杂在此。以他的城府与顾忌,明面上断不敢动她分毫,不过是借着兵戈围堵,有意恫吓罢了。
这些年他官阶一路扶摇直上,骨子里的阴鸷半点未改,不过倒是学会了从前一向不屑去做的所谓“表面”功夫。
难怪总说官场养人。
转瞬间,沈策已经走至她目前,站在她前方不足两米的高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好久不见,凌……哦,不对,老夫如今该唤你一声安宁县主了。”
凌清欢站定身姿,脸上未见怯意。纵然时隔多年,凌清欢依旧能从他的目光里,读出那股翻涌不散的浓烈恨意。那恨意裹着丧子之痛,隔着数载光阴,依旧灼人。
“确实许久未见,沈伯父。”她稳住心神,唇角轻扯,“恭贺您升迁。只是未曾料到,刚踏入雁门,便这般快与您相逢。”
“老夫也未想到。”沈策面上瞧不出太多起伏,当年那股气急败坏的模样早已被岁月尽数敛藏,唯有字句之间,仍旧裹着刺骨的讥讽。
话锋一转,他道:“本以为,县主该安坐上京,好好捧着这份尊荣度日。毕竟是凌家满门拿命换给你的荣光,该好好珍惜才是。不曾想你竟还有脸和胆量回来。”
凌清欢脸色顿时一寒。
他这是在拿凌家满门牺牲的惨况及当年她未曾出席沈衡葬礼一事来暗讽她。
数年过去,沈策对她的恨意只深不减。她本以为,以他今日的地位,至少会维持几分表面体面。可转念一想,这般撕破脸反倒更好。
若他一味假意温和,她反倒要费心揣测。
她抬眼看向他,从容作答:“沈伯父说笑了。凌家世代戍守北疆,此地本就是我的家乡。我归乡旧土,乃是天经地义,不知何来需胆量一说?况且正如您方才所言,凌家满门荣光,我自当好好珍惜。”
沈策面上笑意骤然僵住,目光锁在她身上,眼底一瞬间沉下冷色。
不过一息之间,那翻涌的阴鸷便被强行压下。他唇角再度扯出笑意。
“还是同从前一般牙尖嘴利。”他语声温和,一副长辈体恤晚辈的模样,缓缓道,“只是北疆风烈,安宁县主身子金贵,需得小心才是。”
话音落下,围在周遭的黑甲兵士不着痕迹,齐齐向前逼近半步。
凌清欢心下一沉,沈策这话是赤裸裸的警告。
明摆着提醒她,在雁门地界,他随时都能叫她丧命。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冷声音:“威远将军。”
众人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围困凌清欢的黑甲兵士神色微变,当即不动声色齐齐向两侧让开通路。
下一刻,陆昭珩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走近。站定之后,他先抬眼打量一番凌清欢,确认她安然无恙,这才转过目光,直视沈策,缓缓开口。
“安宁县主奉旨随本官查案,沈将军若有私人旧怨,还请暂且搁置。”
沈策目光扫过挡在凌清欢身前的陆昭珩,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随即漾开一层笑意。
“镇北将军言重了。下官与安宁县主是多年旧识,方才偶遇,不免多聊了几句。私怨二字,不知从何谈起?”
沈策这话,听着是圆场,实则刻意避重就轻。陆昭珩眸色一沉,并不顺着他的台阶作罢。
他淡淡抬眼看向沈策,冷声道:“既是旧识,便更该知道分寸。威远将军方才那番话,可不像叙旧。”
沈策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陆昭珩继续道:“本官奉旨彻查裁兵一案,关乎数万归乡将士生计。无论沈将军与安宁县主过去有何渊源,都请到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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